1433年冬月吉日的晨光刚漫过京郊的土坯房檐，张阿婆就攥着半块麦饼蹲在院角的菜畦边，指尖蹭着刚翻松的冻土，前几日托邻村货郎捎来的棉籽种，被她用粗麻布包得严实，此刻正搁在炕头的草筐里，那是开春能换半匹粗布的指望，阿婆的男人去年在漕运上受了风寒，如今只能拄着拐杖在院里晒暖，阿婆便把攒了半年的鸡蛋托货郎换了棉籽和两卷麻线，还特意要了一小包芫荽籽——孙娃子最爱吃她做的芫荽汤面。
同村的李婶家这几日正忙着修补屋前的篱笆，怕开春的野狗窜进菜畦刨食，李婶的儿子在京城里当差，捎回的京报上提了一句今年的春汛要来得早，她便把篱笆的桩子削得比往年深了三寸，还在篱笆根下埋了些晒干的艾蒿，既能防蛀又能驱蛇，1433年冬月吉日的风比往常软些，李婶的小丫头攥着刚折的狗尾草，蹲在篱笆边给阿婆的棉籽种数着日子，说等开春要在篱笆外种上牵牛花,绕着篱笆爬满院。
1433年冬月吉日的午后，货郎王大的担子停在村头的老槐树下，担子两头的木匣里塞着针头线脑、糖块和刚从城里捎来的粗瓷碗，王大的肩头搭着擦担子的粗布，脚边搁着半壶温酒，是早上从村里的酒铺赊的，他这趟来还带了城里杂货铺的口信，说开春要收京郊的青萝卜，每斤能比去年多两文钱，还说铺子里要雇人收萝卜，管两顿饭,工钱能抵半石小米。
村头的张老汉挤在货郎担子前，手里攥着刚卖了半筐山枣的钱，问王大能不能捎些菜籽饼回来，开春给萝卜地施肥，王大拍着胸脯应了，说开春第一趟来就带，还能帮张老汉把菜籽饼送到地里，张老汉的老伴在一旁拉着王大的袖子，要换些给孙娃子做新鞋的青布，说孙娃子开春要去村塾念书，总得有件像样的衣裳，王大笑着应下，还多添了两针粗线，说给孙娃子的鞋要纳得结实些,能穿到秋里。
1433年冬月吉日的夜里，张阿婆坐在炕头的油灯下，把棉籽种摊在竹筛里，挑出那些瘪壳的，再用温水泡上半个时辰，她听邻村的老农夫说，泡过的棉籽种出苗齐，还能防虫害，阿婆的孙娃子趴在炕边，用小石子在炕沿上画着星星，说等开春要跟着爷爷去地里种棉花，还要在地里搭个小棚子,守着棉花苗不被野鸟啄。
阿婆的男人在一旁抽着旱烟，说开春要把屋后的那片荒地开出来，种上玉米和黄豆，再留半亩种花生，能换些钱给孙娃子凑村塾的束脩，他还说要托王大捎些桑树苗回来，在篱笆外种上，等过两年能养蚕，给家里添些进项，阿婆应着，把泡好的棉籽种放进布包，搁在炕头的最里面，说开春要把棉籽种在最向阳的那块地里,让孙娃子能看着棉花苗慢慢长。
1433年冬月吉日的准备里，最要紧的是把农具拾掇妥当，张阿婆的男人趁着这几日的好天，把锄头、犁杖都擦得发亮，还在犁杖的轴上抹了些猪油，开春犁地时能省些力气，李婶家的镰刀也磨了三遍，刀刃亮得能照见人，她说开春割菜时要快些,别让菜伤了根。
村里的老农夫说，开春前要把粪肥堆在地里，让粪肥在土里发酵，开春种东西时肥力才足，张阿婆和李婶约好，开春时一起去村外的粪堆里挑粪，互相帮着抬，省些力气，这几日她们还把家里的筐子都编了新的，说开春收菜时能多装些,也能省些来回跑的功夫。
1433年冬月吉日的细碎日常，藏着农家人最实在的盼头，这些提前做好的准备,总能让开春的日子过得更顺当些。